我从小就怕死。怕得睡不着觉。为什么睡不着觉?
首先,假设你的意识在你睡觉得时候还存在(没有人能证明),那你也有可能被突然来的陨石、地震、人为事故等灾害带走生命。而如果你不睡觉还有可能躲在床底下等位置来幸存一场灾难。
其次,睡觉和死亡的区别是什么?是你在第二天能不能睁开眼睛。但是你睡觉的时候就这么肯定自己能睁开眼睛吗?如果你这么肯定,你又怎么不能肯定死亡之后你会在天堂睁开眼睛?
睡眠本身就意味着意识活动的停止。和死亡是一模一样的体验。
也许我们其实都是只活一天的生命。第二天由上帝随机生成的新灵魂入驻我们的身体。
所以我想,认真的考虑死亡的人不可能不考虑睡眠。
让我们认真的考虑一个问题,假设上帝在你睡着的时候,或者就在你走路的时候,把世界毁灭了又重建了,你还是你吗?
有一个科幻小说是这么写的,未来人们发明了全息扫描复制器,可以扫描一个东西的所有信息,并利用这些信息在远处拼接成新的这么一个物品。起初它被用来复制东西,我们可以全息扫描蒙娜丽莎并且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物品。之后,人们用这个机器来上班,你在地球的家醒来,进入复制器,复制器扫描你的构造之后以光速把信息发到火星,火星那里开始构造你的身体的同时,你在地球的身体被激光销毁。这一切看起来很美好。直到有一天,激光发射器坏了。你在地球的身体没被销毁。当你在复制器中一脸懵逼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进来并要把你带到火葬场。你吓坏了,哭着喊我还没传送过去呢。可是工作人员已经给你看了火星的你上班的直播。你打不过工作人员,只能被拖到火葬场烧死。
那么,问题如下:
地球上未被销毁的你和火星上的你是同一个人吗?
而假如激光发射器正常工作,你真的被传送到火星了吗?还是你被谋杀了? 只是一个赝品在继续你的生活?
在你看过这个故事之后,你是否觉得连续性才是自我意识的保证?
而我们平常的睡眠又和使用传送器有什么区别呢? 你闭上眼睛,意识活动停止,而你却期待你能醒来并继续意识活动。这可靠吗?
即使真的醒来了你又怎么保证你还是你呢?也许上帝糟老头子把你和舍友的灵魂换了一下,然后再更改你们的记忆。XD
所以在讨论怕死之前,我觉得可以先讨论一下什么是我?毕竟,死的主体就是我。如果连“我”的概念都搞不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死”?
如果你认为记忆和性格就是你,那意识上传应该很适合你?把我的记忆性格上传到电脑,之后我就可以开枪自杀了?不,我不这么想。。我认为即使上传了,我仍然不会举枪自杀。在我的观点下,上传之后就有两个智慧生命,而我还是那个肉体凡胎。
而如果我认为肉体凡胎是我?那仙侠小说里面的夺舍算什么?我个人感觉夺舍过程中“自我”是不会变的。
根据曾经看过的一个文章,最重要的其实是连续性。
几年前,我的祖父还在世,那时他已经90岁了,记性也不好。有一次,他指着墙上的一张自己6岁时候的照片,说:“那个是我。”他当然没说错。但是,你要说照片里那个六岁小男孩和我面前这个九十多岁的老人是同一个人,难道不滑稽吗?这两个人没有任何的共同点。物理上来说,他们完全不一样,那个6岁小男孩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死了几十年了。至于他们的性格,我只能说这个小男孩大概是不会喜欢这个老爷子的。而且他们大脑里的数据几乎没有交集,街上随便找一个90岁的老人,他都比那个6岁的小男孩的数据更接近我的祖父。但是要记住,关键的不是相似性,而是连续性。
但是睡眠明显的剥夺了这个连续性。要连续你就得一直连着。如果因为第二天的你有关于你的记忆并且物理位置没改变就认为那还是你的话,我完全可以半夜把你火花然后再构造出一个人然后再把他扔到你的床上。
所以自我意识这个东西本身就经不起推敲,它只是我们日常经验的产物(为什么我觉得睡眠再醒来的那个东西还是我?为什么我觉得从火星被重新构造出来的不是我?因为前者我不得不体验一次又一次,后者我从未体验过),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执着于此的吗?
我个人觉得从理性的角度,我们其实都只活一天。意识的连续性被破坏和死亡其实没啥区别。而且我们孱弱的关于睡觉之后明天一定会醒来的信念也根本不可靠。所以其实没啥好纠结的。
要不然就别睡觉,要不然你已经体验过很多次死亡了,没什么好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