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柯在半个世纪前提供过一种十分清晰的解释。
社会并不主要依靠公开而强硬的命令控制人。它更经常通过时间表、空间划分、考核制度、排名和持续监督,把人的生活切割成一个个可以安排、衡量和管理的部分。几点起床,几点上课,什么时候完成任务,取得怎样的成绩,身体应当保持什么状态,未来又应当达到什么目标。人在这种制度中逐渐学会管理自己、监督自己,甚至不再需要别人催促,便会主动按照一套标准运转。
福柯将这种机制称为“规训”。规训并不是简单地让人失去能力,恰恰相反,它会让人变得更加准时、高效、自律和有用。但与此同时,人也可能被塑造成一种“驯顺的身体”:能够学习、工作、训练和完成任务,却越来越难以感受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生活。
规训并不总是以压迫的面貌出现。它可能表现为自律、进步、优秀和对未来负责。上课、科研本身当然没有问题,当生活中的所有活动都被纳入目标、效率和成果的逻辑之后,人可能会逐渐失去那些无法量化的经验:毫无目的地闲逛,临时改变计划,和朋友浪费一个下午,观察陌生的街道,或者只是坐在某个地方感受时间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