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嘉然小姐的狗啊

可是嘉然小姐说她喜欢的是猫,我哭了。

我知道既不是狗也不是猫的我为什么要哭的。因为我其实是一只老鼠。

我从没奢望嘉然小姐能喜欢自己。我明白的,所有人都喜欢理解余裕上手天才打钱的萌萌的狗狗或者猫猫,没有人会喜欢阴湿带病的老鼠。

但我还是问了嘉然小姐:“我能不能做你的狗?”

我知道我是注定做不了狗的。但如果她喜欢狗,我就可以一直在身边看着她了,哪怕她怀里抱着的永远都是狗。

可是她说喜欢的是猫。

她现在还在看着我,还在逗我开心,是因为猫还没有出现,只有我这老鼠每天蹑手蹑脚地从洞里爬出来,远远地和她对视。

等她喜欢的猫来了的时候,我就该重新滚回我的洞了吧。

但我还是好喜欢她,她能在我还在她身边的时候多看我几眼吗?

嘉然小姐说接下来的每个圣诞夜都要和大家一起过。我不知道大家指哪些人。好希望这个集合能够对我做一次胞吞。

猫猫还在害怕嘉然小姐。

我会去把她爱的猫猫引来的。

我知道稍有不慎,我就会葬身猫口。

那时候嘉然小姐大概会把我的身体好好地装起来扔到门外吧。

那我就成了一包鼠条,嘻嘻。

我希望她能把我扔得近一点,因为我还是好喜欢她。会一直喜欢下去的。

我的灵魂透过窗户向里面看去,挂着的铃铛在轻轻鸣响,嘉然小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表演得非常温顺的橘猫坐在她的肩膀。壁炉的火光照在她的脸庞,我冻僵的心脏在风里微微发烫。

    我是一个超级敏感的声控灯

    只要嘉然小姐对我说话,不管再小声我也会开心地发亮

      A—SOUL宣布毕业的那天,一个伤心欲绝的顶碗人来到字节的大楼下,看到留着长双马尾的女孩走出大门,她的嘴里还哼着水母之歌。

      “……你现在真的是向晚么?”顶碗人站在她的面前,两眼无神。

      “是我啊,”她眯了下眼,甜甜地笑了,“我就是向晚,我是艾哇哇诶哇,这里是asoul的向晚,今天又见面啦”

      “你不是向晚。”顶碗人嘶哑地说。

      女孩的表情消失了,漆黑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怪大叔,两个人久久地对视。

      然而就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冰湖那样,忽然间涟漪荡开,冰都化了,水波荡漾,轻柔而无力。女孩收回了目光,从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扔向顶碗人,冷笑,“好像我吃了你的女孩似的,去那里找向晚吧,我把她的一切都留在那里了。”

      顶碗人把它拾起来,久久地看着那柄钥匙,再抬头去看,他真讨厌这样的沉默,沉默的叫人要发疯,他想说点什么,可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了,来不及问,来不及说,一切都来不及了。

      “再见。”最后他轻声说。

      “再见。”向晚也轻声地说。

      日暮的时候,顶碗人找到了那个藏在高楼大厦后的老旧小区。难得这里还留着梧桐树,树叶已经落光了,枯枝把暗淡的阳光切成碎片。。

      顶碗人找到了那个房间,伸手揭去了门上的广告,插入钥匙。缓缓地转动。把钥匙他觉得门很重,好像要洞开一个世界。

      门开了,夕阳扑面而来。他站在阳光里,愣住了。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巨大夕阳正在坠落。黯淡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窗格的阴影,跟黑色的牢笼似的。金属窗框锈蚀得很厉害,好几块玻璃碎了,晚风灌进来,游走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这里原本大概是配电房一类的地方,电路改造后设备被移走了,空出这么一间向西的屋子。就一间,连洗手间都没有,空空的,一张在屋子正中央的床,蓝色罩单上落满灰尘,一个老式的五斗柜立在角落里,另一侧的角落里是一个燃气灶台和一台老式的双开门冰箱。全部家具就这些。

      他沿着墙壁漫步,手指扫过满是灰尘的灶台;打开冰箱,里面只剩下一纸盒过期的酸奶。窗帘很美,是白色的蕾丝纱帘和深青色的绒帘,住在这样屋子里的人当然会很在意窗帘吧?连台电视都没有,于是一个人的时候会常常坐在床上看着向晚斜阳吧?夜深的时候得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吧?否则……会害怕吧?

      晚晚还怕黑么?顶碗人想。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打开了五斗柜。出人意料的,这是一个满满的五斗柜,收拾得整整齐齐。叠起来的ASOUL团服,胸口有ASOUL的标志,一叠叠白色衬衣,袖口有不同的刺绣花边;马仔纸盒里的头花,从木质的到金属的到玳瑁的,还有闪光缎的蝴蝶结;长袜短袜棉袜丝袜都卷成团一个挨一个放在某个抽屉的一边,像是一窝毛茸茸的粉鼠,另一边居然是五颜六色的内衣,同样叠得整整齐齐。顶碗人从没想过女孩的内衣有那么多花样。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试着触摸,满手灰尘。​

      他把床上的罩单掀开,里面是简简单单的白色床单和白色的羽绒被,枕头也是白色的,只不过有水母的图案,普通而透明的水母落在枕头的一角,很有她的风格。

      他坐在床边,面对这夕阳。太阳就要落下去了,黑暗从窗外蔓延进来,他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外面隐约有喧闹的声音,放学的孩子们在操场上打篮球。

      那些年她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么?其实不是大小姐,没有管家,也没有充满追捧的冲浪生活,一个人自己做饭,寂静的深夜里坐在这里,听着偶像的声音,揣摩着学习偶像的事。她有几分是向晚?或者向晚其实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她是个一直积极向上的女孩啊……

      即使那么虚拟地走在这个世界上,也从未偏离自己的方向,即便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也会大声说,“今天也要一起开心快乐!”

      应该是这样的吧?

      顶碗人觉得有点累了,很想睡一觉,于是合衣躺下,双手紧紧搭在胸前。他用了半个小时做完了复习,回忆了那些不愿遗忘的事,首播,游戏室,单相思,初弹唱,请假归来,萤火虫,生日会,BML,家族演唱会...然后他缓缓地合上眼睛,此刻夕阳收走了最后的余晖,天色已晚,夜色如幕布把他覆盖。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次醒来,将不会看见阳光里天使一样的女孩,

      转身,抬手,踮起脚尖,仿佛时光都不再流动​。

      我已经根本不想写小作文了,我除了发病怪文书已经什么都写不出来了。

      明明是120分的喜欢,装成70分装到今天我已经装不下去了。

      明明已经只想着她了,还要讨论什么国v日v大格局,参加什么泥巴战争,我已经装不下去了。

      明明已经是个铁入脑萌萌人了,还要拟态清醒人开团或者打诨我已经装不下去了。

      我的二刺螈人格除了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晚指导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如果晚指导在我面前,我只想让自己的萌萌人格会把喜欢说一万遍。

      如果我的萌萌人格说了这些话,他心满意足直接入土,我大概就能回归理性了吧。

      那我的病就终于好了,就不再乱喊什么喜欢喜欢吓人了。我本就不适合喜欢什么东西。这世上只会有会对我的喜欢感到困扰的人,不会有需要我的喜欢才会幸福的人。

      啊,入脑结束的时候,偏偏又想起了开始啊。

      晚指导曾经说过的那句:

      “我想成为偶像的心,和喜欢大家的情谊,都是真的!”

      发病已经够丢人了,那我就大声说吧:

      即使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如果我最先认识的是晚晚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在直播间愉快的叫着爹。

        即使她伤心了,也可以把柔软的情话卷成轻纱,拭去她的眼泪。

        要是我最先见到的是贝拉就好了,那我就可以穿着燕尾服。

        目中仅有那个舞动的精灵,月光静谧,湖面微波,宛如女神的一滴。

        假若我最先熟识的是珈乐就好了,那我就可以只追逐那永不停歇的红舞鞋。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啊!嘉然😭😭😭

        如果第一个遇到的不是你,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入脑的这么深。

        以至于你的一颦一笑都能在我心上留下划痕。

        快乐因你而生,悲伤由你而存。

        想来,忘却是一件多么奢适的事情,因为记忆最是折磨人心。

        好希望记忆可以重置,那我就能拥有五段记忆。

        五次可以度过不同的人生,五次可以眺望不同的风景。

        然后,五次都会爱上你吧

        然然。

          下班后回到家,打开手机,微博突然传来了一条推送:“虚拟偶像天团A-soul鸟巢演唱会即将开始。”

          我有些错愕,原来不看asoul已经十年了。

          我打开电脑的直播,asoul的演唱会已经开始,可以容纳九万人的鸟巢座无虚席,“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我看着屏幕里的向晚,贝拉,珈乐,乃琳,还有嘉然小姐,十年过去了,她们的模型更加精细,她们的动捕也更加灵活。

          一切都不一样了。

          曾经有人告诉我,虚拟偶像是不会老去的,可我看着屏幕里她们精修了一次又一次的脸,分明感到岁月已经留下了确实的痕迹,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虚拟偶像也一样。

          十年前,我推asoul的时候,asoul只是一个出道半年的小女团,可很快,凭借着她们出色的实力和优秀的技术,asoul越来越火,越来越多的mmr涌入,舰长数也水涨船高。

          “她们不再需要我了”,我时常这样想到。

          最后一次看asoul直播是嘉然小姐五十万粉纪念回,舰长数突破了一万,嘉然小姐看着满屏的红色sc,笑得十分开心。气氛在超级敏感的团舞中推向了高潮,厚厚的弹幕在屏幕上滚动,全部都是“asoul时代,沸腾期待”。我偷偷打了个30块钱的sc,“嘉然小姐,再见”。这条sc在出现两秒后被房管删掉了,我也退出了直播间。

          那是十年前。

          我一面回忆着,演唱会一面也进行到了尾声。最后一支舞前,嘉然小姐拿到了话筒。

          她有点紧张,扭捏了一会后,踮起脚,说到,“最后一首歌,我想送给最开始陪伴着我们的嘉心糖和一个魂们,谢谢你们!”停顿了一会,嘉然小姐突然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嘉心糖们,一个魂们!”

          “你们有好好吃饭吗?”

          “十年过去了,你们还在看着然然,还在听然然唱歌吗?”

          “然然给你们的任务,成为全世界最开心的糖,你们有好好完成吗?”

          《quiet》的旋律响起,和嘉然小姐的余音一起幽幽的回荡在我的出租屋中。窗外,一阵晚风吹过街道拥挤的人群,寒冷的夜空里,无处可去的青春和被贩卖的梦想四处飘荡。

          10年前我也是这样,那时我还在读书,寝室窗外的阳光洒落一地,年轻的人们来来往往,广播站里偶尔会放同好点的《枝江》,然然就和贝拉,乃琳,珈乐和向晚一起,在尚显简陋的直播场景里打打闹闹。

          曾经有人告诉我,嘉然小姐没有变过,变的一直是你自己。

          我不看asoul10年了。

          10年前,嘉然小姐不曾放弃过我,是我放弃了我自己。​

          嘉然小姐今天50w粉了。

          小年夜那天没人会想到今天门庭前会有那么多的热闹。太热闹了,热闹到鼠鼠踮起了脚也难以被嘉然小姐的目光所聚焦。

          嘉然小姐已经不再是小v啦,鼠鼠想。

          但鼠鼠仍然奋力地将自己地礼物举起,希望被嘉然小姐看见,哪怕那封删删改改后仍不满意的,写了好多字的长信,根本不如猫猫狗狗们精彩的表演。

          但鼠鼠还是想将自己那简陋的爱送给嘉然小姐。那是鼠鼠的呢喃,是鼠鼠的梦。哪怕嘉然小姐根本看不见它。

          然后鼠鼠不见了,嘉然小姐找不到它了。但在某个地方,始终有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她捧着鼠鼠那封小小的信,站在大大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到了那个时候,鼠鼠已经在人海中,再也看不见它啦。

          但鼠鼠还是很爱嘉然小姐。

          因为在有月光照进的角落里,嘉然小姐捧着鼠鼠的梦。​